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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自然而营城:从补绿于城到融城于绿

  □ 陈 渊

  城市生长的底色,藏在人与山水的相处方式之中。伴随对可持续人居路径的持续探索,尊重自然、依托自然营建城市的思路,逐步从构想落地为遍及各地的建设实践。从补绿于城到融城于绿,背后是城市与自然关系的重新构建,是营城逻辑的迭代跃迁,也是城市治理方式的持续升级。

  理念之变

  城市与自然从对立走向共生

  很长一段时间里,城市与自然仿佛站在天平两端,此消彼长。城市要扩张,便向山水要地、向绿地要空间,待城市长成再回头补种绿地,多少带着“先发展、后治理”的影子。事实上,城市与自然从来是共生体而非对手,城市应当是顺应自然的产物,而非征服自然的产物。

  城市建设要以自然为美,把好山好水好风光融入城市,使城市内部的水系、绿地同城市外围河湖、森林、耕地形成完整的生态网络。在雄安新区,“先植绿、后建城”成为建设新理念,“千年大计”从“千年秀林”开始,印证着生态优先的城市逻辑。

  早在1988年,就有学者撰文探讨从“公园在城市中”向“城市在公园中”的转化,囿于当时条件,这份构想长期停留在纸面。

  今天,这套融城于绿的营建思路,逐步转化为可落地的建设路径与广泛实践。它不是在城市里零散点缀几处绿地,而是将整座城市视作一个有机的绿色共同体,让生态成为城市的基底而不是事后补缀的装饰。

  这套营建方式,追求在普惠共享的公共空间底板之上,统筹生态、生活、生产协同发展。它以公共福祉为内核,以自然本底为依托,最终落脚于高品质城市的营造。从“产—城—人”到“人—城—产”,发展逻辑转换的背后,是对“城市为谁而建”这一根本问题的回答。城市是人民的城市,人民城市为人民。多给城市留点绿地和空间,就是多为老百姓添一份幸福。

  空间之变

  从“园在城中”到“城在园中”

  理念落地,首先表现为空间的重构。而空间之变,并不止于宏大叙事,更藏在市民可感可及的日常之中。成都规划总长约1.69万公里的天府绿道,让“出家门即进公园”“穿过公园去上班”成为市民的日常。西安以“300米见绿、500米见园”为目标,将街边零碎地块、桥下空间改造成口袋公园和绿地广场,浐灞上善口袋公园入选住房城乡建设部可复制经验清单向全国推广。从“空间建造”到“场景营造”,公园不再是围起来的绿地,而是叠加了运动、文化、科普、消费功能的复合公共空间,“公园+”正源源不断催生新的生活场景和经济活力。

  尤须关注的是,公园城市建设的主战场正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。低效工业仓储区、老旧社区、衰败的滨水空间、城市剩余空间,这些过去被忽视的角落,恰恰是公园城市建设的战略机遇。把城市更新与公园城市建设耦合起来,让老城在“形态、生态、文态、业态”的系统更新中焕发生机,比另起炉灶建新城更难,也更有价值。

  生态价值也在转化为发展动能。从深化生态系统生产总值核算评估试点,到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,绿色家底正被一本本“生态账”算得更清。当良好生态环境成为高品质生活的重要内容、成为吸引人才和企业的优质营商环境,绿色就不再是发展的成本,而是发展的资本。

  治理之变

  从经验主导到标准引领

  早在2024年6月,住房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即印发《口袋公园建设指南(试行)》,倡导结合城市更新留白增绿、拆违建绿、见缝插绿,突出地域文脉,让“一园一品”成为城市街角的鲜明标识,从微观层面立起绿色空间营建的实施准则。配套出台的相关城市绿色营建评价标准,则从宏观层面把“什么是高品质的绿色城市”这一主观判断变为可测量、可比较的公共基准。

  标准化引导之下,同样需要警惕实践走偏。有的地方热衷于“大树搬家”、大规模造景,把绿地营建做成形象工程,盲目跟风,背离了融城于绿的初衷。绿色营建的内核贵在普惠共享,意味着生态空间姓“公”、为人民共享,而不是姓“景”、为镜头而建。评判一座城市的绿色营建成效,最终要看人民群众的满意度,看老百姓能不能推窗见绿、出门进园、转角遇见美。

  绿色空间营造是民生工程,也是治理工程。要坚持问需于民、问计于民,把全过程人民民主融入城市治理,构建人人参与、人人负责、人人奉献、人人共享的城市治理共同体,让城市在共建共治共享中不断生长。

  从“在城市里补植绿地”到“把城市融入自然本底”,变的是空间形态与营城逻辑,不变的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初心。这种顺自然而营城的路径,是生态文明理念在城市领域的生动实践,也是中国式现代化城市道路的鲜活注脚。城市是现代化的重要载体,是人民幸福生活的重要空间。沿着建设创新、宜居、美丽、韧性、文明、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的目标,坚定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,让良好生态环境成为最公平的公共产品、最普惠的民生福祉,让人民群众在城市生活得更方便、更舒心、更美好,是人民城市的应有之义,也是时代赋予我们的责任。

  作者单位为陕西省社会科学院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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